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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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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案情 原審原告(反訴被告):銀川利豐物資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利豐公司)。 原審被告(反訴原告):石嘴山瑞恒源商貿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瑞恒源公司)。 票據關系示意圖 2010年4月26日,利豐公司與中國五礦深圳進出口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五礦深圳公司)簽

基本案情

原審原告(反訴被告):銀川利豐物資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利豐公司)。

原審被告(反訴原告):石嘴山瑞恒源商貿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瑞恒源公司)。

民間貼現

票據關系示意圖

2010年4月26日,利豐公司與中國五礦深圳進出口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五礦深圳公司”)簽訂一份《購銷合同》,約定由利豐公司供給五礦深圳公司總金額為1000萬元的鋼材。五礦深圳公司為支付鋼材貨款,給利豐公司簽發了五張匯票,五張匯票票面均記載,出票日期2010年4月28日,出票人五礦深圳公司,收款人利豐公司,付款人招行深圳東門支行,出票金額200萬元整,匯票到期日2010年7月28日。以上五張匯票出票金額共計1000萬元。后利豐公司通過中間人強××將上述匯票貼現,強××到瑞恒源公司辦理具體貼現事宜,瑞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匯票后,將貼現款支付給強××。后因強××未能向利豐公司支付貼現款,利豐公司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瑞恒源公司返還本案訴爭匯票或賠償票面損失1000萬元并賠償損失。

庭審查明:本案所涉匯票背面第一背書人欄有利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劉玉保簽章,第一被背書人欄處空白,第二背書人欄有瑞恒源公司簽章,第二被背書人欄處空白。

爭議焦點

一、民間貼現是否受法律保護;

二、通過民間貼現取得匯票的持票人能否享有匯票權利。

法律分析

一、民間貼現應受到法律保護

民間貼現是民事主體通過匯票進行的融資行為,本質上屬于民事法律關系范疇。民事法律關系中,民事合同的效力應依據《合同法》第52條的規定進行認定。現行法律、行政法規并沒有禁止民事主體從事民間貼現的規定,因而,民間貼現屬于合法行為,應受到法律的保護。

二、通過民間貼現取得匯票的當事人,是否享有匯票權利應依據《票據法》進行認定

通過匯票民間貼現進行融資的當事人之間,既可能因貼現形成民事法律關系,如借貸法律關系、借用法律關系等,還可能因匯票的交付而產生匯票法律關系。依據票據的無因性原則,民事法律關系與匯票法律關系非因法律直接規定而互不牽連。民事法律關系受法律保護并不意味著持票人當然享有匯票權利。自然人通過民間貼現取得匯票的,由于不能在匯票上簽章而不能成為匯票當事人,當然不能享有匯票權利,具體可參見【疑難解析14】。法人或其他組織通過民間貼現取得匯票的,雖然在匯票上簽章成為匯票當事人,如取得的匯票背書不連續,仍不得享有匯票權利。因此,通過民間貼現取得匯票的當事人是否享有匯票權利,應依據《票據法》的規定,根據個案的不同情況予以認定,不能一概而論。

本案裁判結果

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終字第17號民事判決書認為,本案票據糾紛系由雙方當事人從事涉案商業匯票貼現、轉讓行為而引發,其交易的本質是民間借貸、融通資金活動。瑞恒源公司在與強××轉讓匯票時,核驗了票據真偽,得到強××關于其合法持有匯票、無掛失止凍等書面保證,并依約向強××支付了2200萬元票款,且沒有證據證明瑞恒源公司取得匯票時存在惡意或重大過失的情形。因此,依據我國《票據法》第10條、第12條的相關規定,瑞恒源公司已依法取得了案涉票據,并享有了票據權利。

民間貼現

【疑難解析】民間貼現的法律性質及其效力分析

民間貼現并非規范的法律術語,系相對于銀行貼現而言,相應的還有“買賣票據”“倒票”等稱謂。民間貼現從出讓方來講是指匯票持有人將持有的未到期的商業匯票以貼息的方式轉讓給與其不具有真實交易關系和債權債務關系的企業或自然人,從而將匯票變現的行為。相應地,從受讓方來講,民間貼現是指非金融機構的企業或自然人為賺取商業匯票的利差,從匯票持有人手中購買未到期的商業匯票的行為。

一、民間貼現的產生背景

(一)中小企業融資難、融資成本高的局面始終未能改變。商業銀行本著信貸資產的安全性、效益性原則,將貸款資源更多地傾斜于國有大中型企業及上市公司,中小企業對發展資金的渴求,為民間借貸、民間貼現的產生及發展提供了空間。該現象的產生原因極為復雜,既有商業銀行“嫌貧愛富”的商業自然屬性,又有大量中小企業的誠信缺失導致商業銀行的“忍痛割愛”,還有法律規制方面的“語焉不詳”,等等。

(二)商業銀行貼現程序要求嚴格。依據《商業匯票承兌、貼現與再貼現管理暫行辦法》及《關于完善票據業務制度有關問題的通知》的要求,貼現銀行應對貼現申請人及其直接前手之間是否具有真實的交易關系進行審查,相應地,申請人應向貼現銀行提供交易合同及增值稅發票或普通發票的原件。實踐中,未付款則不開發票的情形大量存在,增加了中小企業貼現的難度。民間貼現則簡便易行,一般是錢票兩清。

(三)民間貼現利率低于銀行貼現利率。民間貼現利率雖然也考慮諸多因素,如買賣雙方經濟勢力、市場行情,但其一直緊盯銀行貼現率,并以低于銀行貼現率的貼現率貼現,因而在貼息上具有一定的優勢。

二、民間貼現的法律性質

(一)民間貼現不屬于民間借貸

《合同法》第196條規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貸款人借款,到期返還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2條第1款規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訴時,應當提供借據、收據、欠條等債權憑證以及其他能夠證明借貸法律關系存在的證據。”民間借貸關系的當事人為出借人與借款人,借款人應按期返還借款并支付利息。該司法解釋第9條規定,以票據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據權利時,可以視為具備《合同法》第210條關于自然人之間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雖然該條允許通過交付票據的方式進行借貸,但仍不屬于票據的貼現。民間貼現屬于票據的變現,一般實行錢票兩清,不存在到期返還的問題。雖然有時民間貼現也發生購買票據者欠付賣出票據者票款的情形,但這種借款是因為貼現而產生的,并非將票據作為出借的標的物,本質上具有區別。

(二)民間貼現不屬于支付結算

《支付結算辦法》第3條規定:“本辦法所稱支付結算是指單位、個人在社會經濟活動中使用票據、信用卡和匯兌、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等結算方式進行貨幣給付及其資金清算的行為。”第6條規定:“銀行是支付結算和資金清算的中介機構。未經中國人民銀行批準的非銀行金融機構和其他單位不得作為中介機構經營支付結算業務。但法律、行政法規另有規定的除外。”根據上述規定,支付結算業務屬于銀行的中間業務,且銀行是以中介機構的身份出現,系受單位、個人委托辦理支付結算。而民間貼現中的當事人,無論是持有票據的賣出方還是受讓票據的購買方,均以自己的名義具體實施票據買賣行為,并不存在受人之托以中間人的身份撮合票據買賣的情況,因此,民間貼現不符合支付結算的中介特征,不屬于支付結算。

(三)民間貼現本質上屬于資金融通行為

資金融通系當事人籌措、調劑資金的活動,在民間,通常表現為借貸、投資、典當等方式。民間貼現系持票人為籌措現金,將未到期的商業匯票賣出變現的行為。它與票據貼現的目的相同,只不過是貼現人為非金融機構的企業或自然人而已。

三、民間貼現的效力

民間貼現的行為,即沒有真實交易而買賣商業匯票的行為,通過該行為取得票據的當事人能否享有票據權利,票據法均未予以規定。

(一)民間貼現不影響票據權利的取得

《票據法》第10條規定,票據的簽發、取得和轉讓,應當遵循誠實信用的原則,具有真實的交易關系和債權債務關系。但對于不具有真實交易關系的票據轉讓的法律后果如何,沒有規定。《票據法司法解釋》第15條將此抗辯事由也僅僅賦予與持票人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且持票人不履行約定義務的債務人,并非否定持票人的票據權利。而且依據《票據法司法解釋》第14條之規定,票據債務人不能以基礎關系對業經背書轉讓的持票人進行抗辯。因此,通過民間貼現取得票據的持票人,同樣應享有票據權利。

(二)民間貼現的法律效力

民間貼現屬于票據關系中的基礎關系,因而應適用《合同法》第52條關于合同效力的規定。

1.民間貼現是否構成犯罪

司法主流觀點認為,刑事法律是最強烈的強制性規范,違反刑事法律的規定,損害的將不僅是當事人的利益,而且必然同時損害國家利益,因此民事合同的簽訂、履行涉嫌犯罪的,合同無效。民間貼現在刑事領域主要涉及的罪名是“非法經營罪”,但民間貼現不構成非法經營罪目前已基本獲得共識。

2.民間貼現是否屬于非法金融業務

《非法金融機構和非法金融業務活動取締辦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第247號)第4條第1款規定:“本辦法所稱非法金融業務活動,是指未經中國人民銀行批準,擅自從事的下列活動:(一)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或者變相吸收公眾存款;(二)未經依法批準,以任何名義向社會不特定對象進行的非法集資;(三)非法發放貸款、辦理結算、票據貼現、資金拆借、信托投資、金融租賃、融資擔保、外匯買賣;(四)中國人民銀行認定的其他非法金融業務活動。”

該辦法系特定時期的產物,如同我國1988年清理整頓公司及2000年前后商業銀行不良資產剝離的有關規定,不具有普遍適用性;該辦法主要是針對非法金融機構所從事的非法金融業務;該辦法雖為行政法規,但其第4條的規定究竟屬于效力性規范還是管理性規范,在司法實務中尚有爭論,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除涉及國家經濟安全及民生的事項,市場主體應平等參與社會經濟活動。如前所述,民間貼現與民間借貸有區別,但本質上都屬于民間融資活動。《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11條規定:“法人之間、其他組織之間以及它們相互之間為生產、經營需要訂立的民間借貸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條、本規定第十四條規定的情形外,當事人主張民間借貸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既然企業之間為生產、經營需要訂立的民間借貸合同已經合法化,那么,對于民間貼現也應給予同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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