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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據債務人可否主張直接前手對持票人的抗辯?

票據案件 李斌 王靜澄 趙寶榮 評論

票據債務人僅有權對與自己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持票人以基礎關系進行抗辯。如票據債務人非直接前手,則其無權主張直接前手基于基礎法律關系對持票人的抗辯。

票據債務人可否主張直接前手對持票人的抗辯?

案情簡介

一、2020年9月10日,北京恒云公司作為出票人、承兌人開具一份電子商業承兌匯票,收款人為廣州藝廣公司。背書情況為:廣州藝廣公司背書轉讓給江蘇通能達公司、江蘇通能達公司背書轉讓給鹽都力博經營部。

二、之后,鹽都力博經營部于匯票到期日提示付款遭拒,拒付理由為商業承兌匯票承兌人賬戶余額不足。為獲得清償,鹽都力博經營部以出票人北京恒云公司為被告提起票據追索權之訴,請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票據款本息。

三、訴訟中,北京恒云公司主張持票人鹽都力博經營部未能全面履行其與直接前手江蘇通能達公司買賣合同項下的義務,無權向北京恒云公司主張票面金額相應的權利。

四、鹽城中院認為北京恒云公司并非與鹽都力博經營部存在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主體,無權主張前述抗辯,并判決支持了鹽都力博經營部的訴訟請求。

律師評析

本案中,出票人主張持票人未能全面履行持票人與直接前手之間的合同義務,不享有票面載明的金額的票據權利。持票人鹽都力博經營部則認為即便自身存在履行合同義務瑕疵,該等瑕疵也不影響自身向出票人主張權利。根據原被告雙方的主張,抽象出本案的爭議焦點為:非直接前手的票據債務人是否可以主張直接前手基于基礎法律關系對持票人享有的抗辯?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票據法》第十三條第二款可知,與持票人不具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票據債務人進行基礎關系抗辯,均不能對抗持票人的票據權。本案中,北京恒云公司并非與鹽都力博經營部發生債權債務關系的相對方,因此其前述抗辯系無效抗辯。

實務經驗總結

根據票據的無因性原則,如被追索人不是持票人的直接前手,則其無必要主張直接前手基于基礎法律關系對持票人享有的抗辯,自然就無須耗費精力去核實持票人與直接前手之間的合同簽訂、履行情況等。

相關法律規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票據法》

第十三條第二款  票據債務人可以對不履行約定義務的與自己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持票人,進行抗辯。

以下為該案在法院審理階段,判決書中“本院認為”就該問題的論述:

關于鹽都力博經營部是否是案涉票據的合法持票人,有無資格主張票據權利的問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票據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八條規定:“票據訴訟的舉證責任由提出主張的一方當事人承擔。依照票據法第四條第二款、第十條、第十二條、第二十一條的規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的持票人有責任提供訴爭票據。該票據的出票、承兌、交付、背書轉讓涉嫌欺詐、偷盜、脅迫、恐嚇、暴力等非法行為的,持票人對持票的合法性應當負責舉證。”依據該條規定,票據訴訟遵循“誰主張誰舉證”的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本案中,鹽都力博經營部應負責證明其享有合法票據權利。該經營部提供的案涉匯票,必要記載事項齊全、簽章合法、背書連續,根據票據法第三十一條關于“以背書轉讓的匯票,背書應當連續。持票人以背書的連續,證明其票據權利”的規定,鹽都力博經營部完成了證明其所持票據合法的舉證證明責任。票據法第十三條規定:“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出票人或者與持票人的前手之間的抗辯事由,對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辯事由而取得票據的除外。票據債務人可以對不履行約定義務的與自己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持票人,進行抗辯。本法所稱抗辯,是指票據債務人根據本法規定對票據債權人拒絕履行義務的行為。”根據前述規定,票據債務人僅有權對與自己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持票人以基礎關系進行抗辯,鹽都力博經營部與江蘇通能達公司之間的基礎交易是否存在瑕疵,不影響作為合法持票人的鹽都力博經營部行使票據權利。廣州藝廣公司主張鹽都力博經營部非合法持票人,不享有追索權的理由,不能成立。

案件來源

江蘇省鹽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廣州藝廣裝飾設計工程有限公司、鹽城市鹽都區新區力博裝潢材料經營部等票據追索權糾紛民事二審民事判決書【(2022)蘇09民終518號】。

延伸閱讀

裁判觀點一

票據債務人不得以直接前手與持票人之間基于基礎法律關系產生的抗辯事由,對抗持票人。

案例1:陜西省西安市中級人民法院,宗周良、南通市亨大利橡膠制品有限公司等票據追索權糾紛民事二審民事判決書,【(2022)陜01民終604號】認為: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票據法》第十三條第二款之規定,票據債務人可以對不履行約定義務的與自己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持票人,進行抗辯。《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票據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四條:“票據債務人依照票據法第十二條、第十三條的規定,對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辯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一)與票據債務人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并且不履行約定義務的;”。據此,無論是被追索人以不具備真實的交易關系或其他基礎關系存在糾紛為由進行抗辯,只有存在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票據當事人之間才可以進行基礎關系抗辯,與持票人不具有直接債權債務關系的票據債務人進行基礎關系抗辯,均不能對抗持票人的票據權。故對大道新能源公司之上訴理由,因無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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