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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權判決不能產生票據提示付款的法律效果

票據案件 周成 張戎亞 評論

確權判決不能產生票據提示付款的法律效果

確權判決不能產生票據提示付款的法律效果

【裁判要旨】

票據是提示證券,票據權利與票據緊密結合為一體。票據確權判決并非宣告失票無效的除權判決,不具有除權力及執行力,不能像除權判決一樣在形式上替代喪失的票據。確權判決作出后,案涉票據仍系有效票據,確權判決的勝訴方要求付款人支付票款時的提示付款義務并不能免除。付款人作為專業的金融機構亦應當知道確權判決不同于除權判決,并未免除確權判決的勝訴方請求付款時的提示付款義務,其在未見票的情況下,僅依據確權判決文書對勝訴方進行付款,不符合票據法的規定,不能導致票據權利的消滅,付款人仍需承擔相應的付款責任。

【案號】

一審:(2015)張商初字第01727號

二審:(2017)蘇05民終2116號

再審:(2019)蘇民再131號

【案情】

原告:江蘇沙鋼三中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沙鋼公司)。

被告:交通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陽分行(以下簡稱交行南陽分行)、江蘇省張家港市聯華紗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聯華公司)、河南省駐馬店市中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大公司)、河南星宇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星宇公司)。

案涉銀行承兌匯票現由沙鋼公司持有,票面金額為900萬元,出票日期為2013年11月28日,匯票到期日為2014年5月28日,承兌銀行為交行南陽分行。匯票記載的出票人、收款人、背書人依次為:出票人中大公司→收款人星宇公司→被背書人聯華公司→被背書人中國石油技術開發公司→被背書人沙鋼公司→被背書人新三中公司→被背書人工行張家港錦豐支行(委托收款)。出票人中大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稱星宇公司于2013年11月28遺失匯票,向河南省南陽市臥龍區人民法院申請公示催告,該院受理后在《人民法院報》刊登公告。在公告期內,沙鋼公司持案涉匯票向臥龍區法院申報權利,該院受理后終結公示催告程序。2013年12月19日,星宇公司向臥龍區法院起訴,認為沙鋼公司取得票據的行為無效,請求確認匯票上的權利為其所有。臥龍區法院作出一審判決,確認匯票上的票據權利歸星宇公司所有。沙鋼公司不服,提起上訴,上訴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二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沙鋼公司向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申請再審,該院于2015年2月16日裁定提審該案,中止原判決的執行。2015年9月24日,河南高院作出再審判決,撤銷一、二審判決,駁回星宇公司的訴訟請求。

2013年12月30日,臥龍區法院向交行南陽支行出具協助執行通知書,要求凍結案涉匯票。2014年12月9日,星宇公司在確權訴訟二審判決生效后向交行南陽分行遞交申請稱,根據二審生效判決,星宇公司申請付款。同日,臥龍區法院再次出具協助執通知書,要求交行南陽分行解除對匯票的查封。交行南陽分行根據上述申請及解除查封的協助執行通知書、二審生效判決書等文件,于2014年12月12日將900萬元票款解付星宇公司。

2014年6月1日,沙鋼公司與新三中公司簽訂協議書,約定由沙鋼公司委托新三中公司代為托收票款。之后,新三中公司通過工行張家港市錦豐支行多次托收票款,但于2014年6月30日、2014年12月9日被承兌行交行南陽分行以票據被凍結為由拒付。2015年10月10日,交行南陽分行向新三中公司出具拒絕付款理由書,告知票款900萬元已被支付給星宇公司。后新三中公司將匯票退給沙鋼公司,沙鋼公司在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再審判決后提起本案訴訟。

沙鋼公司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交行南陽分行向沙鋼公司支付銀行承兌匯票票款900萬元及相應利息;聯華公司、中大公司、星宇公司對交行南陽分行的付款義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審判】

一審法院認為:票據權利是憑票據才能行使的權利。票據是完全的有價證券,票據上所表示的權利與票據本身不可分離,所以要行使票據權利,必須以實際持有票據為必要。只有一種例外,即票據喪失占有權后權利人依法院的除權判決行使票據權利。本案中,盡管之前臥龍區法院、南陽中院的判決為生效判決,判決確認星宇公司為票據權利人,但該兩級法院確認的內容,僅僅是確認之訴,而確認之訴并不具有執行性,星宇公司向交行南陽分行請求付款時,仍要依據票據法規定出示票據原件。在星宇公司未能出具匯票原件的情況下,交行南陽分行應當拒絕向其支付。因此,交行南陽分行的上述付款行為因不符合票據法的規定,不能導致案涉匯票票據權利的消滅。現生效判決確認沙鋼公司系匯票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據權利。沙鋼公司在委托新三中公司向交行南陽分行提示付款時被拒絕承兌,沙鋼公司持票向交行南陽分行行使票據追索權,交行南陽分行作為承兌人應當承擔支付票據金額的義務,并支付自票據到期日至實際清償日止按照中國人民銀行規定的企業同期流動資金貸款利率計算的利息。沙鋼公司要求其前手聯華公司、中大公司、星宇公司承擔連帶責任的訴訟請求亦符合法律規定。一審法院遂判決:交行南陽分行給付沙鋼公司票款900萬元及相應利息;聯華公司、中大公司、星宇公司對交行南陽分行的前述付款義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http://www.xinjiuzhou.net.cn/pjxw/pjaj/4180.html

一審判決后,交行南陽分行不服,提起上訴。二審法院認為,沙鋼公司依據河南高院的再審判決,主張其享有票據權利,進而向票據債務人行使追索權。但河南高院的再審判決僅僅是糾正了南陽中院的二審判決,并在該案原審范圍內重新確認了沙鋼公司取得票據行為的合法性,進而確認沙鋼公司所享有的票據權利。因此,沙鋼公司取得票據權利的原因行為系合法背書行為,而非再審判決賦予其票據權利。在該案進入再審并中止原判決執行之前,案涉票據已經到期,交行南陽分行依據二審確權的生效判決書將900萬元票款交付給星宇公司,符合法律規定,且產生票據權利義務消滅的法律效果,沙鋼公司無權再次重復行使票據權利。沙鋼公司作為票據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票據權利被他人行使,應以其合法權利遭受侵犯為由另行主張權利。二審法院判決撤銷一審判決,駁回沙鋼公司的訴訟請求。

沙鋼公司不服二審判決,向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申請再審。再審法院認為:票據是提示證券,票據權利與票據本身緊密結合為一體,不提示票據,就無從證明權利人享有票據權利。票據的最后合法持票人遺失票據,需申請公示催告,在取得除權判決后,憑除權判決及法院出具的除權判決生效證明向支付人請求支付票據款。本案中,星宇公司以遺失票據為由申請公示催告,該公示催告程序因沙鋼公司申報權利而終結,星宇公司隨即訴請案涉匯票上的權利為星宇公司所有。南陽中院的生效判決雖確認星宇公司為案涉匯票的權利人,但該確權判決并非除權判決,不能像除權判決一樣在形式上代替喪失的票據。星宇公司在未交付案涉票據的情況下僅持法院確權判決向交行南陽分行請求付款,交行南陽分行在未見票的情況下即付款,于法無據。江蘇高院遂判決撤銷二審判決,維持一審判決。

【評析】

票據是無條件支付一定金額給權利人的有價證券,其是一種無因證券,票據權利的存在只依票據本身的文義確定。權利人享有票據權利以持有票據為必要,至于權利人取得票據的原因、票據權利發生的原因,均可不問。

一、失票人喪失票據后的救濟路徑

由于票據權利與票據本身的不可分離性,持票人行使權利必須持有票據、提示票據、交回票據,所以權利人喪失票據后,就不能行使票據權利,因此,票據法上要規定一定的補救方法,以保護權利人。各國采取的補救辦法大體上有兩種:第一,通過公示催告宣告票據無效,這多為大陸國家所采用;第二,通過訴訟行使權利,這多為英美法國家所采用。所謂公示催告,是指持有票據的人在喪失票據后申請法院宣告票據無效而使票據權利與票據相分離的一種制度。德國票據法第90條第1款規定:“對遺失或滅失的匯票或本票可以通過公示催告程序宣告其無效。公示催告程序開始后,宣告無效前,權利人得提供擔保,于到期日向匯票的承兌人或本票的發票人請求付款。”其支票法有類似的規定。通過訴訟以行使權利,為英美法國家所采用。美國統一商法典第3-804條規定:“票據所有人由于票據毀滅、被竊或其他原因而喪失票據時,得以自己名義向法院提起訴訟,證明對票據的所有權,票據的內容與喪失票據的事實,并向票據上應負責的任何當事人請求補償。法院得要求原告提出擔保,使被告不致因票據上的其他權利主張受到損失。”英國匯票法(即1882年票據法)也規定喪失票據的人在提供擔保后可以向法院通過訴訟以解決票據權利問題(第69-70條)。

我國票據法第十五條第三款規定:“失票人應當在通知掛失止付后3日內,也可以在票據喪失后,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請公示催告,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由該規定可知,我國法律制度實際上實行的是雙軌制,失票人在失票后既可以申請公示催告,也可以直接向法院提起訴訟。對我國票據法為何采用雙軌救濟機制,中國人民銀行原副行長周正慶在代表國務院所作的《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票據法(草案)〉的說明》中指出:“票據喪失的補救,國外主要有三種情況:英美法系國家基本采用普通訴訟制度;一些大陸法系國家采用公示催告制度;有的國家未作規定。我國民事訴訟法規定的是公示催告制度,但自實施以來,在操作上存在一定難度,一是票據流通范圍廣,企業和銀行難以注意到收取的票據是否已被公示催告,承擔著較大風險;二是見票即付的票據,特別是銀行匯票,其付款銀行遍及全國各地,公示催告的止付書難以送達一個確定的付款銀行,使公示催告難以實行;三是由于‘公示催告期間,票據轉讓行為無效’,有礙于票據的流通使用。鑒于只靠公示催告辦法難以解決票據運行中存在的實際問題,在票據法律制度中規定失票人、付款人的權利義務,可以通過普通訴訟程序受到保障是必要的,也比較可行。”上述觀點指出了公示催告程序在現實運轉中存在的弊端,但賦予失票人在失票后直接提起訴訟的權利,因實踐中缺乏具體的操作程序規定,導致該規定在現實中并沒有得到廣泛地適用。盡管最高法院頒布的《關于審理票據糾紛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簡稱《規定》)對上述缺陷進行了一定程度彌補,如《規定》明確了失票人因請求出票人補發票據或者請求債務人付款遭到拒絕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的,被告為與失票人具有票據債權債務關系的出票人、拒絕付款的票據付款人或者承兌人。但有觀點認為,因為付款人并不是票據上的義務人,不論付款人與發票人之間存在資金關系還是匯票預約關系,這些關系都只是基礎關系,并不能直接影響票據關系,持票人只能針對發票人、承兌人提起訴訟。司法實踐中,失票人仍多通過申請公示催告程序來進行失票救濟。

二、利害關系人申報權利的后續處理

根據我國民事訴訟法的規定,法院在受理公示催告申請后,應在3日內發出公告,催促利害關系人申報權利。公示催告的期間由人民法院根據具體情況決定,但不得少于60日。公示催告期間屆滿后,沒有人申報的,人民法院應當根據申請人的申請,作出除權判決,宣告票據無效。判決應當公告,并通知支付人。自除權判決公告之日起,申請人有權向支付人請求支付。如果有人因持有票據而在公示催告期間內向法院申報權利的,法院應裁定終結公示催告程序,并通知申請人和支付人。此外,在申報期屆滿后、判決作出之前有人申報權利的,法院同樣應裁定終結公示催告程序。

由上述規定可知,當公示催告程序期間沒有利害關系人申報權利,后續處理路徑是相對明晰的,即申報人在公示催告期屆滿后向法院申請除權判決,并持除權判決向票據債務人請求付款,除權判決作為法定的票據權利與原票據相分離的一種表示,可以產生票據權利人不憑原票據而行使權利的法律效果。如果失票人確是因為票據滅失或因遺失、竊盜等原因失去對票據的占有,那么其申請不僅完全符合申請公示催告的法定事由,而且通常不會出現所謂的利害關系人申報權利。但現實中,許多公示催告申請并非是因為所涉票據被遺失或滅失,而往往是因申請人將案涉票據交付于后手未及時得到后手支付的票據款,試圖通過公示催告程序來挽回損失。如(2013)泰中商終字第0104號案中,法院即認定:“申請人大地公司已將票據背書并給付給第三方,大地公司認為對方構成票據詐騙,在其明知所涉票據流向的情況下,虛構事實,申請公示催告,導致法院作出的除權判決破壞了票據的正常流通,大地公司的行為應認定為惡意申請除權判決的行為。”由此產生申報人與利害關系人誰是真實票據權利人的爭議。由于法院在收到利害關系人的申報后,認定利害關系人的申報符合相應形式要件后,即應裁定終結公示催告程序,故上述爭議需由雙方另行向法院起訴解決。

利害關系人在公示催告期間申報權利,法院裁定終結公示催告程序后,對于申報人與異議人之間爭議的處理,正確的處理路徑應當由申報人向異議人提起票據返還之訴,即以票據占有人為被告,對其提起返還票據之訴。

對于利害關系人在除權判決作出后提出異議的,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三條規定在利害關系人知道或應當知道判決公告之日起1年內,可以向作出判決的法院起訴。最高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頒布的《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以下簡稱《九民會紀要》)第106條對此進一步明確,如果付款人尚未付款,利害關系人提起訴訟應為撤銷除權判決之訴;如果付款人已經付款的,利害關系人以申請人為被告提起侵權損害賠償之訴。

三、對票據有關的法律規定和理論的進一步分析

首先, 案涉票據的公示催告程序因利害關系人提出異議而裁定終結后,申報人星宇公司向法院提出了確認票據權利之訴。票據作為一種無記名的無因票據,除因除權判決而產生票據權利與票據分離的效果外,票據權利始終依附于票據而存在,故確認票據權利之訴在法理上是不能成立的,否則就會出現勝訴方享有確認的票據權利,而敗訴方持有票據,兩者產生分離的情形。最高法院頒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規定》票據糾紛案由下也無確認票據權利請求權糾紛的二級案由分類。如前文所述,在此情況下,星宇公司欲主張其對案涉票據的權利,正確的訴訟路徑應是提起票據返還之訴,請求票據占有人返還案涉票據。對星宇公司錯誤的訴訟主張,應由法院進行釋明。在釋明后星宇公司不變更其訴請的,應駁回其訴訟請求。

其次,票據法存在著有關票據的兩種不同的權利,一種是票據權利,一種是票據法上的權利。票據權利是指體現在票據上的權利,該權利是憑票據才能行使,且能直接達到票據目的。根據票據法第四條第四款的規定:“本法所稱票據權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據債務人請求支付票據金額的權利,包括付款請求權和追索權”,由此可知,票據權利是以票據債務人為相對方基于票據載體的給付請求權。而票據法上的權利的作用主要在于保障票據權利的正常行使,以及票據權利不能正常行使時,使權利人能夠獲得合理的賠償。如為使票據權利正常行使,持票人向發票人要求發出票據副本的權利。再如,當權利人不能正常行使票據權利時,享有要求得到補償的利益返還請求權。票據法上的權利行使的相對方通常不限于票據債務人。本案中,星宇公司要求確認票據權利實質上是要求確認對爭議票據的所有權,其主張權利的相對方沙鋼公司并非票據債務人,主張的權利內容也不涉及付款請求權和追索權,故應屬于行使票據法上的權利,相關判決不能直接產生令票據債務人付款的法律效果。

再次,物權法第二十八條規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員會的法律文書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決定等,導致物權設立、變更、轉讓或者消滅的,自法律文書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決定等生效時發生效力。該條規定了生效法律文書和征收決定引起物權變動的制度,但并非所有的法律文書都能夠導致物權變動的法律效果。通說認為,能夠導致物權變動的法律文書是指形成性文書,給付性文書和確認性文書不能導致物權變動。以司法實踐中常見的因不動產登記錯誤導致的確權案件為例,若甲之房屋錯誤地登記在乙名下, 甲提起所有權確認之訴,法院判決確認該房屋歸甲所有。此確認之訴并沒有引起物權變動,因為房屋本來就屬于甲所有,并非通過法院判決將房屋所有權從乙移轉至甲,乙自始至終不是該房屋所有權人,而甲在確認判決作出之前就對爭議房屋享有所有權。法院判決后,甲可以持該確權判決要求登記機關進行更正登記。對此,最高法院(2011)民提字第29號民事判決的裁判摘要指出:“對于權利人提出的登記于他人名下的不動產物權歸其所有的確權請求,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決確認其權屬,而應當判決他人向權利人辦理登記過戶。”同理,本案例中星宇公司訴請確認案涉票據的所有權為其所有,二審判決雖然支持了其訴請,但該判決因屬確認之訴,并不能產生物權效力,星宇公司在尚未得到返還票據的情況下,僅持此判決文書不能產生對外彰表其具有案涉票據權利的對世效力。

最后,交行南陽分行作為專業的金融機構,在星宇公司未向其出示票據而僅出示確權文書的情況下,理應對星宇公司的付款請求予以拒絕。其對星宇公司的付款行為因非屬依法解付行為,不能產生免除其付款責任的效果。再審法院在厘清相關法律關系、明晰相關法理后依法予以改判,遵循了票據流通的基本規則,有效保障了票據流通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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